海报参考埃里希·赫克尔 1913《水晶天》· AI 重绘
大家好,欢迎来到米洛口知识沉淀网络。我们做的是创意读书活动——不是坐在椅子上安静翻书的那种,是让一本书变成一面镜子,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。
今天这本书,《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》,赫尔曼·黑塞写于1919年。他在书里写过一段话——你想想,一百年后某位教授向他的学生们讲道:"克林索尔,生于1877年。同时代的路易,绰号饕餮者,画界先锋,将色彩从自然主义解放出来。根据进一步研究,这一对艺术家朋友在三段清晰可辨的时期中分裂!"——与其这样,他宁愿现在就钻到火车头底下去。
所以黑塞大概不会反感被一个业余程序员用这种方式介绍。正相反——与其像博物馆标本一样被学术解剖,被一个外行笨拙地搬到屏幕上、变成一场可以喝酒可以沉默的读书会,可能更接近他想要的。
我叫阿久。程序员,读书爱好者。写代码用左脑,读书用右脑,两件事都做的人通常有点分裂。
MBTI 是 ENFJ。历史上最接近的据说是刘备。今天如果谁觉得不自在——那是正常的。表现主义本来就不让人自在。
用一个东西比喻自己——玉米。东北长大,冬天零下三十度,玉米能长。不好看,但在恶劣环境里站得住。
最近在读两本:《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》和 《詹森艺术史》。梵高是后印象派和象征主义。再走一步,就是表现主义。黑塞骨子里就是德国表现主义。
海报参考了埃里希·赫克尔1913年《水晶天》。锯齿线条切割成镶嵌画,人物简化到极致。整幅画里有一股无处不在的生命力。
好了。在进入克林索尔的夏天之前——
📋 活动流程
今天下午大约十个人。不多不少,刚好每个人都能被听见。自我介绍每人三十秒到一分钟——MBTI、一个食物比喻自己、最近在读什么。不用长篇,三句话就够。
自我介绍结束之后,进入讲述环节。中间可以打断。你有想说的、想问的,随时开口——主持人会停。但每人发言尽量控制在三分钟内,给后面的人留空间。
全部内容走完之后,进入自由讨论——没有流程,没有时限,想说什么说什么。最后会通过腾讯投票选出一位最佳分享者。所以——别拘着。看看你自己今天能不能做两件事:燃烧自己,做一次真正的表达;然后把自己当成此后如竟没有炬火,我便是唯一的光 🔥
我叫克林索尔。画家。今年四十二岁。
他们说这个夏天是我的最后一个。也许他们说得对。七月已被燃尽,八月将转瞬即逝。每天早上醒来,我都能闻到死亡的气味——不是腐烂,是松节油和葡萄酒混在一起的气味。很好闻。
我住在潘潘毕奥。瑞士南方,山上有柏树,湖面黄昏时变成钴蓝色。我每天早上画到午夜,用红酒麻醉疲惫。他们说我在燃烧——像一支两头点燃的蜡烛。我说:不然呢?
你问我怕不怕死。当然怕。但我不打算把最后几个月花在恐惧上。我打算画。
但在那之前——我碎过一次。彻底的。不是比喻。是真的碎成了上千片。
战争刚结束那年,父亲死了。妻子被送进精神病院。我因为反战,德国人骂我是叛徒。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三天不吃不睡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一个叫朗的人来了。他是荣格的学生。他不像别的医生那样问我童年。他问的是:你在怕什么?
我说我怕死。他看了我很久,说——不对。你怕的是你从来没真正活过。
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。我的阴影。那些我压了几十年的东西——愤怒、欲望、疯狂、对一切规则的恨。他没有说"你需要治疗"。他说:不要藏。画出来。
所以我开始画了。不是画好看的画。是画那些我一直不敢看的东西。
⚡ 1919 · 这个夏天是怎么来的
三件事凑在了一起。
第一,他终于从战争里回来了——从德国的反战骂名里逃出来,从一切桎梏里挣脱。这是最重要的一件:从战争回归生活,从桎梏回归自由。
第二,瑞士提契诺的地中海气候。柏树、葡萄园、远山。和他待了大半辈子的阴冷德国完全不一样。
第三,一个浓烈得像葡萄酒一样的夏天。他自己说:"像浓烈的葡萄酒裹携我、穿透我。"
白天他在山坡上用水彩画风景。晚上回到石屋,用更熟练的写作技法歌唱这个永不停止的夏天。于是克林索尔就诞生了。
崩塌并不是战争造成的。战争只是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东西一把推倒了——尼采三十多年前就说"上帝死了",但大多数人在假装没事。黑塞崩溃不是因为输了战争,是因为他发现那些他曾经相信的东西从来就不牢固。
(那一年中国爆发了五四运动——旧结构同时在东西方崩塌。)
有人说我在享乐——喝酒、画画、爱女人。但你错了。这不是逃避。
我骨子里是德国表现主义。享乐主义是别人的标签。表现主义是我的真相。那些每天假装死亡不存在的人——他们才疯了。
我看着他。他的头发已经灰白了一半。"你的头发十年后也会灰白。我们的骨头会埋进地里。"然后我转向赫尔曼。赫尔曼是诗人,是我的杜甫。
"赫尔曼,李太白是怎么说的?"
停下脚步,站在山路上。
"不,我说的是另一首——有那句关于头发的。"
我大笑起来。好个李太白!他什么都知道。他活在一千二百年前,但他知道我今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。他是我们智慧的老大哥。
那天太奇妙了——一只童话鸟在唱歌,童话风在吹,蓝花在开。一生只一次。你真的应该在那里。
你问过我——为什么一个德国画家要自称李太白。
因为李太白不掩饰。他敢说朝如青丝暮成雪。他敢举杯邀明月。一千二百年前的中国诗人,和我这个一九一九年的德国画家——我们面对的是同一样东西。死亡。酒。和不肯认输。
赫尔曼是我的杜甫。他比我安静。能看一片叶子落下而不觉得那是失去。一个在燃烧,一个在静观。两种活法都成立。你需要哪一种——你自己知道。
你问过我——为什么一个德国画家要自称李太白?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要叫杜甫?
我跟你说实话。不是因为我对中国历史感兴趣。是因为战争把一切都打碎了。
1914年,整个欧洲的年轻人被塞进战壕。几百万。四年之后,活下来的人发现教堂还在、工厂还在——但里面的东西全空了。没有人能告诉我们,怎么面对一个没有意义的世界。怎么面对死亡。
然后我读到了李白。这个一千二百年前的中国诗人——他是个疯子。他喝酒、漫游、对着月亮说话。他知道人生苦短,但他的反应不是恐惧,是把杯子斟满。
这就是我需要的东西。不是道理,是活法。当死亡站在我枕头边上的时候,我不是去教堂——我是拿起画笔,打开一瓶酒,像李白一样对死亡说:你尽管来,但在你来之前,老子要把颜色用完。
然后是杜甫。李白是火。杜甫是灰烬之后的东西。他一生颠沛流离,受尽了苦,但他不诅咒世界。他的诗里有寒风、坟墓、落叶——但底下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平静。
在欧洲,死亡是恐惧、是审判、是要对抗的敌人。在杜甫那里,死亡是叶子落回地上。不是被打败,是回家。不是虚无,是归入更大的东西。
我到现在也做不到杜甫那样平静。我还在用大炮轰死亡。但我知道他在那里——安静地站在我旁边,像一棵树。这本身就让我能继续画下去。
所以这不是什么"东西方文化交流"。就是一个被战争打碎了的德国画家,在一千二百年前的两个中国诗人身上,找到了自己缺的两样东西:怎么活,和怎么死。
李白教我烧。杜甫教我归于尘土。一个在左边,一个在右边。我站在中间,左手举杯,右手拿画笔。够了。
酒瓶真的可以是大炮。颜料真的可以是弹药。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。当你把全部的生命力灌进一个东西里,那个东西就有了重量。有了重量,就能打出去。
不是颜料。是弹药。
不是美。是武器。
你以为我在享乐?喝酒、画画、爱女人——你看到的都对。但那只是外壳。
我骨子里是德国表现主义。表现主义是:当世界在崩塌的时候,你不转身,你不逃跑——你盯着它。你把崩塌的颜色涂在画布上。
享乐主义是我的颜料。表现主义是我的画。我喝酒不是因为酒好喝——是因为清醒太痛。
八月的一个傍晚,杜甫送给我一首诗。我画了一整天,累得说不出话。他缓缓念出来——
《Vergänglichkeit》无常 · 黑塞 · 1919
第六章 · 八月之夜 | Penderecki 第八交响曲曾谱此诗
不是因为我放弃了。是因为我把自己全部放进了那幅画里。所以我死不死,不重要了。画在那里。颜色在那里。火在那里。
1919 · 德米安 · 彷徨少年时
🐣 我是谁?
与《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》同年出版——但问的是更前一步的问题。少年辛克莱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,遇见神秘的同学德米安,被引向一个发现:
这部小说问的是"我是谁?我从哪里来?"——每个人的前半生都在回答这个问题。发现自己的阴影面、不再逃避内心那些"不好"的东西、接受自己是善与恶的混合体。"每个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路。没有一个人曾经完全成为他自己;但每个人都努力成为他。"
1922 · 悉达多 · 一首印度的诗
🌊 两者之间
如果在《德米安》里追问"我是谁",在《克林索尔》里燃烧着追问"我要往哪去"——那么《悉达多》把两者都揽在了怀里。一个婆罗门青年离开家、苦修、遇见佛陀、沉入世俗、堕入赌场、遇见一条河、成为一个摆渡人。
悉达多最终学会的是倾听——倾听河水,倾听世间万物的声音。那些声音不再分为"好的"和"坏的",而是一起流淌。"知识可以传授,但智慧不能。"我是谁和我去哪,在悉达多这里合成了一件事:我在,现在,这里。
1943 · 二十四年后
我说完了克林索尔的夏天。但有一些话,只有黑塞在二十四年后才说得出口。
1943年,二战最黑暗的时候,黑塞写出了最后一部长篇小说——《玻璃球游戏》。这部作品后来为他赢得了诺贝尔文学奖。
但这不是一部关于胜利的书。它是在废墟中重建的。黑塞眼看着欧洲文明被自己的疯狂撕碎——集中营、轰炸、整座城市化为瓦砾。他在写给友人的信中说:"我们必须直面苦难,不是绕过它,不是美化它,而是看着它的眼睛。"
这是存在主义的核心:意义不是等来的,是你在无意义的废墟上亲手建起来的。
主人公约瑟夫·克奈希特。Knecht——德文意思是"仆人"。玻璃球游戏大师,精神王国最聪明的头脑。他走到顶峰——然后辞职了。
有人当面骂过他:你们这些精英——"外面世界上的穷苦人们,这时却在肮脏的泥污里,生活在真实的生活中,干着真实的工作。" 克奈希特没有反驳。他听完了。然后他收拾东西,走出了那道门。
克林索尔在1919年做的事是烧。克奈希特在1943年做的事是走出来。不是对抗,不是爆炸——只是安静地收拾东西,推开那扇门,走到外面的风里。
他走出卡斯塔里之后,去教一个叛逆的男孩。住在山上的小屋里。第一天早上,男孩在阳光下跳舞,他笑着跟上去——然后跳进了湖里。水太冷。他死了。
黑塞写道:"他觉得包围着他的似乎不是可怕的严寒,而是熊熊烈火。" 冰是火。死是生。
德米安问"我是谁"。克林索尔烧着问"我去哪"。悉达多坐在河边听。克奈希特做了他们谁都没做的事——把精神王国的门推开,走到外面的风里。然后他死在湖水里。不是悲剧。是终于碰到了真实的世界。
"即便有一个咒语将我带回那时的迷狂——
我也不想再要了。
不再将飞驰的车轮推回。"
他不是在否定克林索尔。他是在说:烧完了,还有别的事要做。
玻璃球从衰老的双手滚落,
无声无息在沙中消失不见。
光芒的种子落地之处一切皆变。
1919年,42岁的赫尔曼·黑塞人生崩塌——父亲去世,妻子精神崩溃入院,自己因反战被德国骂作叛徒。他在荣格的学生J.B.朗那里接受了精神分析治疗,然后搬到瑞士提契诺的小石屋,写出了这本书。克林索尔不是自传,是灵魂自画像。
克林索尔不是孤立的。他嵌在一条链上。
↓
《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》——今天的全部内容
问的是:我要往哪去?
↑ 你刚经历了这一切
📖 《梵高传》 · 《荣格自传》 · Wikipedia
🍷 自由讨论
接下来的环节——没有流程,没有时限。想说什么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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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完了。还有别的事要做。